TikTok死得無辜 (高天佑)

By on August 4, 2020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抖音海外版TikTok在海外深受歡迎,加上有影響輿論的效果,因而深陷中美矛盾的漩渦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抖音海外版TikTok在海外深受歡迎,加上有影響輿論的效果,因而深陷中美矛盾的漩渦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短短幾日內,抖音海外版TikTok深陷命運巨變,先是被美國政府揚言徹底封殺,繼而微軟有意收購其美國業務,臨門一腳又遭美國總統特朗普叫停,然而昨日再次恢復談判,不斷「彈出又彈入」。本文將用4個「為什麼」,拆解這宗舉世關注的風波。

一、TikTok為什麼被封殺?

簡單一句,就是美方認定在中國目前政商環境下,沒有任何企業能免受中國政府的影響或操控,而TikTok在美國擁有多達8000萬用戶,被視為構成安全隱患(甚至威脅)。某程度上,這是一個「莫須有」罪名,不論TikTok怎麼誓神劈願也無法「自證清白」,單是作為來自中國、由中國人持控股權的軟件,本身已是原罪。

放大來看,既然美方對中國軟件抱持如此不信任及敵視態度,便意味全球科技世界愈來愈有機會分割為中西方兩大陣營,淪為刀下犧牲品的相信不只TikTok和華為,還有通訊軟件、支付軟件、無人機、電動車以至電商產業都可能遭殃。

淪為刀下犧牲品的相信不只TikTok和華為,還有通訊軟件、支付軟件、無人機、電動車以至電商產業都可能遭殃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淪為刀下犧牲品的相信不只TikTok和華為,還有通訊軟件、支付軟件、無人機、電動車以至電商產業都可能遭殃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二、為什麼首當其衝?

TikTok並非最多用戶、最出名的中國軟件,不過相對來說,微信、支付寶在海外主要是中國人使用,所以就算假設這些軟件在私隱、安全方面有漏洞,影響也未至於太大;相反,TikTok風靡全球各式群體,不只吸引中國人,連印度士兵、美軍也愛玩,且曾發生「洩漏軍情」事件,故被視為最迫切的危害。

同時,正因TikTok這麼受歡迎,加上作為短視頻平台,具有影響輿論效果,再結合中美雙方在意識形態上的重大分歧,以及美方對中國企業的不信任(有點像Facebook、Google之於中國),便導致華府當局對該軟件如芒在背,除之而後快。

TikTok風靡全球各式群體,連印度士兵、美軍也愛玩,且曾發生「洩漏軍情」事件,故被視為最迫切的危害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TikTok風靡全球各式群體,連印度士兵、美軍也愛玩,且曾發生「洩漏軍情」事件,故被視為最迫切的危害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三、為什麼說張一鳴頗為無辜?

以往能在國際市場打出名堂的中國企業,或多或少都被視為跟中國政府關係密切(例如華為),又或者受惠於中國政策環境(如微信、支付寶)。相比之下,有兩家企業算得上「靠自己」稱雄世界,一家是硬件的大疆無人機,另一家就是軟件的抖音。

特別是抖音的15秒短視頻模式,放眼全球可謂先驅,迎合最新世代喜愛短平快、缺乏耐性等特質,得以大受歡迎。換個講法,中國以往的成功企業,要不「靠政府」,要不「『參考』外國模式」,抖音創辦人、八十後張一鳴卻很大程度「靠自己原創」,打造出千億美元帝國。

再換個講法,假若張一鳴是生於美國的美國人,在矽谷創辦TikTok,其商業成就即便未必及得上Facebook朱克伯格,至少能夠相提並論。但現在只因他身負「中國原罪」,恰逢中美準冷戰大格局,旗下企業帝國面臨在國際市場「行人止步」,被迫「內循環」,所以說他有點無辜。

只因張一鳴身負「中國原罪」,恰逢中美準冷戰大格局,旗下企業帝國面臨在國際市場「行人止步」,被迫「內循環」。(中新社資料圖片)

只因張一鳴身負「中國原罪」,恰逢中美準冷戰大格局,旗下企業帝國面臨在國際市場「行人止步」,被迫「內循環」。(中新社資料圖片)

四、為什麼由微軟出手收購?

這對於各方也可能是較好結局,一來Facebook、Google等其他科企在社交網絡市場已有重要地位,Amazon更是「無所不包」,若再併入TikTok便構成壟斷,導致市場生態失衡。反觀微軟主打作業系統、辦公軟件、雲計算業務,在社交網絡領域「未入流」。

再者,微軟向來算是「最親華」的美國大型科企,今日若收下金蛋,該企業及其創辦人蓋茨日後或在其他方面投桃報李。

當然,特朗普「彈出又彈入」,這宗收購最終能否完成尚屬未知數。從華府角度看,若不批准收購,導致TikTok在美國徹底死亡,表面上似乎沒什麼損失,但不排除屆時將有VikTok、ZikTok乘勢而起,倒不如由微軟掌控TikTok比較省事。特朗普現在扭扭擰擰,既可能是幫微軟壓價,亦視乎微軟在創造職位以至「疏遠中國」方面將作出何種承諾。

 微軟向來算是「最親華」的美國大型科企,今日若收下金蛋,該企業及其創辦人蓋茨(左)日後或在其他方面投桃報李;右為中國外長王毅。(中新社資料圖片)


微軟向來算是「最親華」的美國大型科企,今日若收下金蛋,該企業及其創辦人蓋茨(左)日後或在其他方面投桃報李;右為中國外長王毅。(中新社資料圖片)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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