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正義壯士斷ARM (高天佑)

By on August 7, 2020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軟銀孫正義能否大翻身,締造「第四次大成功」?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軟銀孫正義能否大翻身,締造「第四次大成功」?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新冠疫情令很多人命運巨變,最大「輸家」之一可能是「前世界首富」、日本軟銀(SoftBank)老闆孫正義,事關他在疫情前重金押注的Uber、 WeWork、OYO等獨角獸,恰巧都被瘟疫重創,加上「油王金主」閂水喉,令軟銀陷財困,除了大手減持阿里巴巴(09988),還需放售4年前斥320億美元收購的晶片巨擘ARM。最慘的是,恰逢中美「科技脫鈎」,原應最有興趣買ARM的華為自顧不暇,該晶片商或要割價求售,猶如壯士斷臂。

下星期便63歲的孫正義,曾是日本首富,更在九十年代末科網狂潮時超越微軟蓋茨,短暫登上世界第一富豪寶座。大半輩子以來,孫正義有過3次重大成功事跡,首先是1981年在日本創辦軟銀,主打軟件開發及電訊業務,食正數碼時代萌芽,賺到豐厚的第一桶金。第二次是1995年入股當時成立僅幾個月的Yahoo!,之後數度增資,並夥拍該網企在日本成立聯營公司,1997年分拆在東京證交所上市,招股價200萬日圓,曾喪漲200倍至每股4億日圓,讓孫正義身家高達500億美元。

孫正義頗為黑仔,他近年投資的大多是與出行、辦公、旅遊有關的獨角獸,無法「疫市受惠」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孫正義頗為黑仔,他近年投資的大多是與出行、辦公、旅遊有關的獨角獸,無法「疫市受惠」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押注獨角獸疫下受挫

紙上富貴來去如風,當dotcom泡沫爆煲,孫正義身家不免急劇縮水,卻勝在「底厚」,且軟銀在股災前拋售不少股票,手握大筆現金,乘勢轉型為投資旗艦。其中一次最重要押注,亦是孫正義人生第三次Bingo,於1999年斥2000萬美元入股阿里巴巴,獲取逾三成股權;儘管近年多番減持,軟銀目前仍持有阿里約26%股權,價值逾1800億美元,這筆投資獲利近萬倍。

可是除了阿里,孫正義其他投資未獲得同等成功,例如軟銀累計斥數百億美元在日本和美國收購多家電訊商,回報率平平。自2015年起,孫正義宣稱全面擁抱人工智能、物聯網、O2O(線上線下融合)三大新趨勢,又夥拍沙地阿拉伯主權基金成立千億美元「願景基金」(Vision Fund),先後投入重金於ARM和Boston Dynamics等人工智能相關公司,以及Uber、WeWork、OYO等新興「獨角獸」。

軟銀累計斥數百億美元在日本和美國收購多家電訊商,惟回報率平平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軟銀累計斥數百億美元在日本和美國收購多家電訊商,惟回報率平平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不過,早在今年疫情爆發前,很多「獨角獸」不斷燒錢卻未能帶來盈利,前景已蒙上陰霾,而疫潮引致雪上加霜,事關歐美很多經濟體大規模「封城」(lockdown),大批打工仔改為WFH(在家辦公),call車需求劇減,亦不需要「共享辦公室」或者入住酒店。一定程度上,孫正義頗為黑仔,他近年投資的大多是與出行、辦公、旅遊有關的獨角獸,偏偏缺少好似美團(03690)的外賣App或者疫苗醫藥商,無法「疫市受惠」。

當然,爛船都有三斤釘,何況軟銀絕非爛船,手上的電訊商、阿里股權、ARM等皆屬優質資產。今年以來,軟銀已兩度減持阿里股票,套現約137億美元;另據《華爾街日報》報道,軟銀近日正在放售ARM,期望可一次過填補大部分資金缺口。

ARM被譽為全球三大晶片研發商之一,跟Intel和Qualcomm並列。不過它們的定位有點不同,英特爾和高通都是兼具基礎技術研發及產品研發,會推出自家品牌晶片,交由台積電代工後,售予電腦商(例如IBM、DELL)和手機商(例如華為、三星);相反ARM主打基礎技術研發,主要收入來自專利費(而非賣晶片),Intel、Qualcomm、蘋果以及華為旗下海思半導體皆是它的大客仔。

軟銀現在據報放售ARM,除因「等錢使」,亦由於雙方其實沒什麼協同效益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軟銀現在據報放售ARM,除因「等錢使」,亦由於雙方其實沒什麼協同效益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財困撲水「賣」不逢時

軟銀現在據報放售ARM,除因「等錢使」,亦由於雙方其實沒什麼協同效益。軟銀向來主打軟件、服務領域,不搞硬件、技術研發,持有ARM未能帶來什麼增值,較近似於財務投資。若ARM落在Intel、Qualcomm等同業,又或者三星、蘋果、華為等上下游廠商手中,可望產生「一加一大於二」效果。孫正義4年前買入ARM,某程度是「錢多身痕」。

惟近日中美吵着「科技脫鈎」,莫說華為自顧不暇,就算仍想高價搶購,也不太可能獲得英美當局「開綠燈」。與此同時,Intel和蘋果都無意收購ARM,寧可維持「課金」關係,以免影響自身技術發展路徑。據傳較有興趣染指的,只得台積電、富士康及另一晶片商NVIDIA,但均只願獲取部分股權,無意全面收購。換言之,ARM難以引起激烈競購,軟銀可算「賣」不逢時。

根據Forbes在4月發布的2020年全球富豪榜,孫正義身家約166億美元,較2019年大幅縮水30%,失落了日本首富寶座,遜於迅銷(06288)柳井正和半導體公司Keyence老闆滝崎武光,排第三。不過講到底,任何人畢生成功(或行運)一次已十分難得,孫正義先後三次取得重大成功,現年仍不過63歲(柳井正和滝崎武光分別為71和75歲),在「壯士斷臂」後很有條件再闖高峰,甚或締造「第四次大成功」,不妨拭目以待。

軟銀目前仍持有阿里約26%股權,價值逾1800億美元,這筆投資獲利近萬倍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軟銀目前仍持有阿里約26%股權,價值逾1800億美元,這筆投資獲利近萬倍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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