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宣傳一如打仗 (黃岳永)

By on August 23, 2019

本文作者黃岳永為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兼高級顧問(創業)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科網人語」。

劇中的脫歐公投運動幕後大佬Dominic Cummings由英國知名演員Benedict Cumberbatch 飾演。(Channel 4圖片)

劇中的脫歐公投運動幕後大佬Dominic Cummings由英國知名演員Benedict Cumberbatch 飾演。(Channel 4圖片)

近月社會動盪,夜深人靜睡不着之時,煲劇是一個不錯的選擇。英國電視頻道Channel 4今年推出了一套名為《脫歐:無理之戰》(Brexit:The Uncivil War)的電視電影,講述脫歐派如何運用大數據及宣傳策略,把當時大部分人認為根本不可能發生的脫歐變成事實,大膽揭露民主公投中黑暗一面,實在相當值得一看。

英國知名演員Benedict Cumberbatch飾演脫歐公投運動幕後大佬Dominic Cummings,正是那個在英國脫歐公投時令到英國以至全世界一地眼鏡碎的人。至於他是如何贏的?簡單來說就是一場大數據與新媒體之戰。

當時留歐派仍然掌握整個局面,但Cummings跑到小城鎮及酒吧跟人聊天,發現人們即使支持留歐,其實仍有弱點可以攻破。不少英國人都害怕被難民和移民搶走工作,亦憂慮外來者的宗教信仰引發衝突。於是他便利用新媒體不斷放出各種各樣的「分析」和「可靠數據」,令到人們更加恐慌,例如指東歐國家加入歐盟後,大量的勞動力會讓英國人失業,以及信奉伊斯蘭教的土耳其即將加入歐盟,宗教引發的暴力事件會增加等等。

與此同時,他還努力「開源」,利用大數據找到300萬「投票素人」,他們被現有政治雷達遺忘,本身亦無興趣參與政治,然而總有辦法令到這些人覺得危機已經燒到埋身。

觀乎英國現況,即使公投勝利亦不代表後續發展順利;圖為英國倫敦的反脫歐示威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觀乎英國現況,即使公投勝利亦不代表後續發展順利;圖為英國倫敦的反脫歐示威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Cummings其中一項宣傳焦點便是指英國每星期須向歐盟上繳3.5億歐羅,脫歐後便可將這筆公帑用於「NHS」(英國國民保健服務),但3.5億歐羅這個數字的計算方法本身便極具爭議,更有指他根本是誤導群眾,而且即使脫歐,亦不能確保這筆公帑真的運用到NHS上。

事實上,英國數據分析公司Cambridge Analytica和加拿大數據公司AggregateIQ都有參與脫歐派的選民定位、數據分析和宣傳工作,透過社交媒體分析出選民最憂心的事項,再以微觀方式直接向目標進行「轟炸」,燃起他們恐懼之心,進而向他們的朋友作病毒式散播,挑動疑歐反歐情緒,改變選民的投票決定。

政治宣傳與戰爭其實差別不大。拉票剛開始運作時,導演就借男主角之口說出了《孫子兵法.九地篇》──在敵方熟悉的範疇裏打仗不會贏,將敵人拉離主場,令他們失去補給及支援,創造新戰場並攻其不備,才是致勝的關鍵。

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Dominic Cummings的名字,更遑論知道他是脫歐的「幕後黑手」,反而電影中出現的配角,如時任倫敦市長、現任英國首相Boris Johnson更為人熟悉。然而,Cumming透過把焦點轉移及製造假消息,挑起人們的恐懼,爭取中間派支持的做法,與現時香港的情況是否相當近似?儘管公投亦有其黑暗面,但觀乎英國現況,即使勝利亦不代表後續發展順利。不為惡所勝,反而要以善勝惡,才是長遠發展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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