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漸成最大贏家 (高天佑)

By on July 22, 2019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台灣自九十年代起「產業西進」,造成「經濟空心化危機」,由李登輝到陳水扁、馬英九、蔡英文等歷任總統均未能挽救此一趨勢,想不到竟另有人意外立下奇功,就是美國總統特朗普。自從中美貿易戰開打,正如筆者在〈大灣區不如台灣區〉、〈MIT救台灣〉等文章預料,今年以來台商回流投資金額已達4520億元(新台幣.下同),創造逾4.2萬個職位,並令台灣出口商品海外生產比率由55%驟降至48%,再次打響Made in Taiwan招牌。然而,「自己人」回流只是第一步,台灣還須改革營商環境以吸引外來投資,方可帶動經濟再創高峰,成為最大贏家。

所謂「商人無祖國」,產業轉移從來關乎一個「錢」字,大批台商在九十年代西進大陸,連李登輝「戒急用忍」政策也擋不住,皆因當時大陸勞工充裕、成本極廉,在當地設廠生產可以節省大量成本;相反若堅持「愛台灣」而留在島內生產,就勢必喪失競爭力而被時代淘汰。

九十年代大批台商西進大陸,惟今天卻現回流潮,不外乎因為「錢作怪」。圖為台灣行李箱廠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九十年代大批台商西進大陸,惟今天卻現回流潮,不外乎因為「錢作怪」。圖為台灣行李箱廠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當中美博弈緩衝窗口

至於今日很多台商回流,也離不開個「錢」字,事關受貿易戰影響,中國大陸商品不但被美國加徵高昂關稅,甚至會禁售芯片和技術以實施制裁,所以大型廠商即使不搬遷所有工廠,起碼會轉移部分生產線,作多手準備,否則隨時「一鑊熟」。同時,隨着全球工業生產進一步自動化,加上大陸人口紅利漸失,其勞工成本優勢有所下降。

另一方面,筆者在此前文章曾指出,鑑於台灣在中美博弈之下的特殊地位,兩國都願意默許寶島擔當「緩衝窗口」角色;有點像五十年代美國因韓戰對華禁運,卻對於各種物資透過香港輸往內地「隻眼開隻眼閉」。舉例說,美國儘管禁止高科技產品及技術銷往大陸,但為免「逼虎跳牆」、令冷戰升級為熱戰,可容許相關產品及技術輸往台灣,經加工為成品後再轉到大陸市場;同時亦可派出監察團隊進駐台灣廠房,杜絕技術盜竊及強制轉移(基於國家尊嚴,北京政府不會准許美國監察團進駐大陸廠房,這正是目前中美經貿談判重大分歧之一)。

年內4520億台幣回流

對大陸來說,產業外流難以避免,那麼基於「兩岸一家親」原則,應該寧願這些肥水流到寶島,而非越南、泰國、緬甸、孟加拉。當然,有謂「寧予外姓,不予家奴」,不過實際上,北京對台灣官、政、商、學、民等領域的滲透和控制已見成績,寶島脫不出其五指山,只欠收網而已。統一既是遲早問題,那麼讓一些生產線遷到台灣,某程度就像內部轉移,猶如從浙江搬到四川。

基於此背景,向來醒目靈活的台商早已坐言起行,大舉返台投資設廠。據台灣經濟部最新數據,今年以來台商回流投資金額達4520億元,而且有持續和加速趨勢。回流台商之中,既有美律聲學、康舒科技這些高端電子零件廠,亦有為蘋果產品(例如iPhone)設計及供應包裝盒的正隆紙業,涵蓋上中下游產業鏈。

暫時而言,今年台商回流投資創造出超過4.2萬個職位,而且近日台灣北、中、南部均出現「缺地建廠」情況,業界呼籲政府盡快釋出更多工業地皮以容納廠房落戶;特別是比起大陸業界面臨關稅、制裁、工資上漲等不確定性叫苦連天,寶島經濟堪稱「風景這邊獨好」。

今年來台商回流投資金額達4520億元新台幣,創造逾4.2萬個職位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今年來台商回流投資金額達4520億元新台幣,創造逾4.2萬個職位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法制落後外商卻步

無疑中國大陸的法律體系不算好,但當地政策屬於「招商導向」,地方官員不論為了政績KPI或私人口袋,均會積極招商引資,起碼「收了錢交到貨」;相比之下,台灣官員的招商政策和國際視野均有待提升,甚至「貪污動力」也欠缺。舉例說,外商若想落實一個投資建廠方案,須獲取十多種批文,因缺乏熟人門路,各部門行事緩慢,想「塞錢辦事」都不行。

相對來說,台商屬「自己人」,早已適應本地營商環境,甚或如魚得水,故此他們很樂意回流,惟長遠恐怕「塘水滾塘魚」。現任總統蔡英文執政3年來,對於改善營商環境着墨有限,近日台商回流只不過受惠於環球形勢,難歸功於小英。鴻海老闆郭台銘早前參與國民黨總統初選,政綱之一正是改革營商環境,可惜他在初選大敗予一味喊「發大財」口號、實質對經濟事務十問九不知的「賣菜郎」韓國瑜。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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