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Twitter看貿戰形勢 (高天佑)

By on May 24, 2019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特朗普由超級權威KOL淪為「轉發機」,似正陷於苦惱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特朗普由超級權威KOL淪為「轉發機」,似正陷於苦惱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當一個口沒遮攔的人突然沉默,或者一個KOL不再談及熱中的主題,例如股票達人不講炒股,戀愛KOL不教人拍拖,你就知道有點不妥。當今最具影響力「中國KOL」,無疑是美國總統特朗普,以往平均隔日就連發推特(Twitter)猛講China, China, China,又曾在35分鐘演講提及China超過30次。然而,當貿易戰升了級,這位達人卻接近10日未再在Twitter說出China字眼,甚至整體貼文頻率也大降,反映貿易戰正陷惡劣局勢,雙方皆誤判,大家都看不透對方和大局。在此情況下,特朗普KOL下一條提及China的推特,料將對環球金融市場有重大影響。

特朗普10日無提China

特朗普上一次在Twitter提到China,是在美國時間5月14日(上周二)傍晚,當時他仍如往常,連發10推,當中9條涉及China。把這10推連貫起來看,大意有4點:一、自從去年對中國加徵關稅後,美國經濟大為受益,不但庫房進賬,還吸引不少職位回流;二、中美以往貿易關係嚴重失衡,美國對華貿易逆差巨大,所以沒什麼可輸,立於不敗之地;三、中方在談判最後關頭反口;四、仍很樂觀,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之間「有無限的尊敬和友誼」,中美雙方在適當的時候就會達成協議,甚至可能翌日就談妥(we can make a deal with China tomorrow)。

套回時序,特朗普於5月5日星期日平地一聲雷,率先在Twitter宣布把中國2000億美元進口貨物的關稅上調至25%,正當大家預期中美快將談妥協議happy ending,特朗普這幾句帖文令全世界錯愕不已。不過,觀乎他在5月6日至14日之間連串推特,5月14日之後不再提及China至今,或多或少反映他自己也犯了過分樂觀的毛病。

按照表面證據,中美皆誤判了對方。對中國來說,經過長達一年9輪漫長談判,在最後關頭再打一個八折開價,原本以為特朗普為連任急於打造政績,不無機會讓步;即使他不答應,雙方仍可繼續討價還價,最終爭取九折成交。豈料特朗普態度異常強硬,直接在Twitter上單方面宣布加徵關稅,接着出招制裁華為,展示毫無議價餘地,大大超出了中方估算。

特朗普自五月十四日後,沒有再在推特提及中國,大多數只是轉發其他人的帖文。(網上圖片)

特朗普自五月十四日後,沒有再在推特提及中國,大多數只是轉發其他人的帖文。(網上圖片)

另方面,對特朗普而言,他揣度自己強硬回應之後,中方基於代價重大,應該會很快「跪低」,因此他5月14日之前發出的推特帖文仍非常顧盼自信。想不到的是,中方態度同樣企硬,首席談判代表、副總理劉鶴早前訪美,基本上只花了20分鐘重申立場,雙方未能找到接續談判的基礎,事關差距實在太大,連美方下次回訪北京成行與否也屬未知數,遑論定出日期。

中方沒跪低 雙方誤判

這無疑也超出了特朗普估算,所以他自5月14日後未再在Twitter和公開場合上談及China,或因看不透事態發展方向,已不像以往般樂觀,暫停狠批中國以免火上加油,當然又不輕易流露悲觀而拖冧金融市場,所以選擇封嘴;其實這幾天他的整體發推頻率都大幅下降,大多數只是轉發(retweet)其他人推特,由超級權威KOL淪為「轉發機」,似正陷於苦惱。

下條推特將有大啟示

貿易戰某程度上有如真正戰爭,最惡劣局勢並非互相叫囂耀武揚威,而是雙方都誤判,包括低估了對手的核心利益和激烈反應。就像兩幫黑社會晒馬,根本大家都不想動手,一來只為爭取較佳講數籌碼,二來向幫會中強硬鷹派有所交代,最理想是互兇互罵一輪之後坐低埋枱談判了結,最怕是有幾隻馬仔太high,講出犯禁忌(觸及核心利益)的「踩格屎」說話,或者一個玻璃樽跣手飛出,觸發真正開片劈友,傷財又傷身。

無論如何,由於習大大和劉國師本身沒有開設微博或微信公眾號賬戶,所以當今最具影響力「中國KOL」無疑是特朗普,他的Twitter也成為觀察貿易戰最直接和即時窗口。一個口水多過浪花的人,噤聲10日事非尋常,他下一個提及China字眼的推特,很可能將揭示貿易戰重大方向走勢。

貿易戰某程度上有如真正戰爭,最惡劣局勢並非互相叫囂耀武揚威,而是雙方都誤判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貿易戰某程度上有如真正戰爭,最惡劣局勢並非互相叫囂耀武揚威,而是雙方都誤判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(編者按:高天佑最新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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