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名媛指南 (高天佑)

By on October 16, 2020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「名媛群」只不過更加進取,折射中國現今的經濟階段,並反映了科網時代的「共享經濟」和「社交媒體」趨勢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「名媛群」只不過更加進取,折射中國現今的經濟階段,並反映了科網時代的「共享經濟」和「社交媒體」趨勢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「上海名媛」近日在內地備受熱議,跟兩件事有關。首先是網上流傳一張「上海名媛團」合照,相中人包括著名影星Angelababy,她卻只能像林鄭一樣「靠邊站」,淪為小配角,令人驚嘆名媛團臥虎藏鳳。然後有一個自媒體KOL,聲稱潛伏進「上海名媛群」,發現內裏有一堆年輕女子夾錢住五星級酒店影相、租名牌包包、共用絲襪,似乎是灰姑娘扮公主,想藉此「釣金龜」,引起價值觀爭議。但實際上,這兩件事皆屬「新富」經濟階段常見現象,古今中外不算稀奇。

合租奢侈品 夾錢扮上流

如此當紅女星「做慣主角」,在近日網上流傳一張9名女士合照裏,她只站在後排角落,一副小配角模樣;亦像本周三「深圳特區40周年慶祝大會」,特首林鄭月娥坐在台上「側面嘅側面,側過側田」。後來有網民把相中其餘8人「起底」,稱她們全都是上海豪門的夫人或千金,相比之下,Angelababy雖有名氣,階級地位卻略顯不及。

恰在幾日之後,有一個微信KOL李小二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為〈我潛伏上海名媛群,做了半個月的名媛觀察者〉,自稱花了500元(人民幣.下同)報名費,獲接納加入一個名為「上海名媛群」的微信群組,經歷了半個月「名媛生活」。在這期間,40多個「名媛」夾錢租用了上海某高檔酒店房間,輪流穿上睡袍,在黃浦江江景的落地玻璃前面拍照,人均花費僅125元。

上海名媛團合照中,藝人Angelababy(後排左一)只能「靠邊站」。(網上圖片)

上海名媛團合照中,藝人Angelababy(後排左一)只能「靠邊站」。(網上圖片)

此外,這些「名媛」又會合資租用H字頭名牌包包,月租4人攤分只需350元。最受歡迎的一次是60多人租法拉利跑車拍照,每人付出100元。最令作者受不了是她們會團購G字頭名牌絲襪,多人輪流穿着,可謂「慳到盡」。

該文章發布後,在內地激起巨大爭議。有人質疑那些所謂「名媛」不自量力,高攀上流社會,想藉此「釣金龜」,且有偽裝身份之嫌。

不過其中一個「名媛」後來回應:「我覺得自己在群裏拼單過奢侈生活並沒有錯,花自己的錢不偷不搶,我很坦然。」她又透露月入約5000元,在群裏花費通常幾百至一千元。

經濟新富現象 見慣不怪

實際上,任何經濟體漸趨發達、剛步入「新富」階段後,通常都會出現「名門」現象,包括一些富豪階層形成小圈子,普羅大眾對之深感好奇,同時有人千方百計希望接近或加入這些圈子。就像香港自九十年代起,很多八卦雜誌都以名利圈為報道對象,電視台追訪名門爭產風波樂此不疲,皆因話題熱門,深得受眾歡迎。

恰在數日後一名KOL發文,揭露有微信群組團「夾錢扮上流」(右圖)。

恰在數日後一名KOL發文,揭露有微信群組團「夾錢扮上流」(右圖)。

及至經濟體從「新富」更趨成熟,「名門」熱度反而會回落。一方面達官貴人家族漸趨低調,公眾對他們也不再這麼好奇。俗語謂「三代不出貴族」,old money看不起新發財的現象古今皆然。諸如在美國,有人認為總統千金伊萬卡(Ivanka Trump)算不上名媛,洛克菲勒家族、甘迺迪家族等級數的後人才堪稱夠格。

至於微信「名媛群」中人「夾錢扮上流」行為,實亦無可厚非,可用三句老生常談概括,一是「人望高處」,二是「人靠衣裝」,三是「精打細算」。不論男女,大多數人都注重個人形象,希望獲得欣賞和愛戴。好像男生會用手錶、汽車、西裝等配件,加上紅酒、樂器、出海等愛好,令自己顯得像個「才俊」,吸引異性青睞。若能使外在形象較「真實水平」(收入、家底、文化等)略高半級,通常無傷大雅,亦可視為具有健康上進心之表現。

不論男女,大多數人都注重個人形象,希望獲得欣賞和愛戴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不論男女,大多數人都注重個人形象,希望獲得欣賞和愛戴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若有些人想借此「升呢」一級甚至幾級,例如揸巴士卻扮飛機師,或者出身基層自比王思聰,恰巧姓葉就暗示為「中共元老後人」,乃至「名媛群」高攀上流,顯然野心巨大,亦是《捉智雙雄》、《迷失決勝分》、《上流寄生族》等電影的經典主題。格林童話《灰姑娘》和中國傳奇《酉陽雜俎》所講的故事類似,鄧文迪堪稱現代勵志人版。

上海早前盛傳有一個「天王嫂訓練營」,專門培訓模特兒嫁入豪門;歐洲則有貴族禮儀學校,日本亦有「花嫁修業班」(內容包括茶道、花道等),不同程度上都是為了「嫁得好」。「名媛群」只不過更加進取,折射中國現今的經濟階段,並反映了科網時代的「共享經濟」和「社交媒體」趨勢,其實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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