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歲程式員退休 (高天佑)

By on June 22, 2020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28歲已「搵夠退休」的郭宇,熱愛日本溫泉文化,將會建立自己的溫泉旅館。(網上圖片)

28歲已「搵夠退休」的郭宇,熱愛日本溫泉文化,將建立自己的溫泉旅館。(網上圖片)

今年內地經濟不景,就算名校畢業也不一定覓得好工,時運很重要。正於這環境下,抖音、今日頭條之母公司字節跳動(ByteDance)一名28歲程式員早前宣布「退休」,備受熱議。他9年前從暨南大學畢業後,每一次人生抉擇都踩中jackpot,奮鬥短短幾年便賺到逾億元人民幣身家,決定赴日本開設溫泉旅店,實在令人艷羨。不過「少年得志」也未必是好事,好似阿里巴巴(09988)繼「前太子」蔣凡後,再有一名管理層涉嫌「潛規則」落馬,又是因為「錢太多」累事。

非名校學霸 9年賺逾億

先說近日爆紅的28歲程式員郭宇,畢業於深圳中學(馬化騰母校),曾跳班一年,後來考入暨南大學政治與行政管理系。暨大在內地算是第三梯隊名校,根據世界大學學術排名榜(ARWU),該校去年於內地逾1200家大學當中排第51位,在廣東省僅次於中山大學(第9位)、華南理工大學(20位)和南方科技大學(35位),但跟清華、北大、復旦等當然不在同一檔次。

換言之,郭宇不算「學霸」級,甚至在暨大念書時成績很差,經常走堂,勉強能畢業。但他走堂不是去吃喝玩樂,而是埋頭自學寫programme,期間寫出了不少「見得人」的程式,憑此在大學三年級獲得支付寶offer,甫畢業就加入該公司擔任程式員。

郭宇在個人微博上宣布「退休」,表示將赴日本開設溫泉旅店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郭宇在個人微博上宣布「退休」,表示將赴日本開設溫泉旅店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在支付寶工作3年後,郭宇於2013年轉投主打搞笑內容的startup公司糗事百科,成為核心管理層之一。翌年糗事百科被字節跳動收購,郭宇順勢過檔,在6年間做到資深技術專家職級,屬中高階崗位(相當於阿里P9、騰訊T4)。最重要的是,隨着抖音、今日頭條大受歡迎,字節跳動近年極速增長,被視為中國第三大科網勢力,現時估值逾1000億美元。

郭宇在2014年入職時,以約5億美元公司估值水平拿到字節跳動一批認股權,如今已升值最少200倍。假設當時那批認股權價值50萬元(人民幣.下同),目前其身家相信超過1億元,還未計這6年間有機會拿到的option獎勵。

郭宇2月時在個人微博上宣布「退休」,表示將赴日本開設溫泉旅店。由於他年紀輕輕便「退休」,加以任職於最炙手可熱之明星網企,惹來網民對他「起底」,翻出其十多年來經歷。特別是今年經濟滑坡,不少名校「學霸」都前途茫茫,郭宇卻僅奮鬥了幾年便賺到退休享福的身家,格外教人艷羨。

郭宇踏上startup浪潮,轉投初創公司擔任核心成員,這家公司一年後被字節跳動收購了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郭宇踏上startup浪潮,轉投初創公司擔任核心成員,這家公司一年後被字節跳動收購了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郭宇堪稱每一步抉擇都擊中jackpot,包括讀大學時自學寫programme有成,憑此加入當時最火熱的支付寶,然後又踏上startup浪潮,轉投初創公司擔任核心成員,這家公司一年後被字節跳動收購了。最時來風送的是,當時的字節跳動本身僅得兩年歷史,尚未大爆發,若換作今日才發生收購,帶給郭宇的財富增值肯定沒那麼豐盛。

上述每一抉擇,可能都只有1%中大獎機率。例如有幾多個暨南大學非電腦系畢業生能加入支付寶做程式員?2013年全國有無數startup公司,幾多家有幸被收購?過去幾年又有哪家公司的增長勢頭更勝字節跳動?換句話說,郭宇這9年來的人生,是連續幾個1%機率jackpot之相乘,到最後成為0.0001%幸運兒。

此外,有幸加入支付寶這類明星企業後,很多人會覺得此生無憂,悠然循序漸進等升職,又有幾多人會在3年後放棄大企業的安穩和光環,轉投startup公司?至於糗事百科獲字節跳動收購可謂好彩,但郭宇選擇加盟這家初創企業,亦堪稱有眼光。

郭宇據其自我介紹,原來他遊歷過日本超過150家溫泉旅店,真正熱愛這種文化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郭宇據其自我介紹,原來他遊歷過日本超過150家溫泉旅店,真正熱愛這種文化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最後,郭宇年紀輕輕便「退休」,有人猜測他「不想工作」,「賺到錢就飄飄然」,「下半世流流長點過」。惟據其自我介紹,原來他遊歷過日本超過150家溫泉旅店,真正熱愛這種文化,年初赴日本也不是頹廢嘆世界,而是希望建立自己的溫泉旅館,等於開展新的事業(筆者略為不解的是,他過去幾年任職字節跳動,理應「996」加班極繁忙,何以能走遍這麼多日本溫泉)。

無論如何,郭宇的人生經歷為自主努力、明智抉擇、幸運機遇三者之神奇結合,算得上億中無一。時運方面無可複製,他的努力和抉擇卻值得年輕人參考。

更進一步看,人生是一場長跑賽,特別是當今年輕世代的預期壽命相信可達120歲。28歲尚未事業有成沒啥大不了,相反「少年得志」若不像郭宇具有清晰人生觀,其實亦未必是好事。

郭宇的人生經歷為自主努力、明智抉擇、幸運機遇三者之神奇結合,算得上億中無一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郭宇的人生經歷為自主努力、明智抉擇、幸運機遇三者之神奇結合,算得上億中無一。(郭宇微博圖片)

若無價值觀 光輝僅剎那

近日還有另一個網企員工備受熱議,名為煊辰,畢業於上海交大,曾任職於歡聚時代、虎牙、bilibili等公司,其經歷與郭宇有幾分相似。3個月前,煊辰加盟阿里出任P8級中階管理層(年薪package約200萬元),踏進人生的高光時刻。他隨即在社交網絡上以1.6萬元月薪招募「女性私人助理」,還承諾可給予「阿里巴巴正式員工編制」。

煊辰此舉被很多網民視為「潛規則」,尤其是「承諾給予阿里員工編制」已有濫用職權之嫌。事件曝光後,阿里宣布經過公司廉政部門調查,確認煊辰違反了管理規定,已把他解僱。講到底,若無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匹配,就算人生有幸「高光」,恐怕只屬剎那,很難持久。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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