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埋阿媽返工 (高天佑)

By on January 6, 2020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Tesla馬斯克(右)出名拚搏,做事親力親為,其母Maye Musk(左)在交車高峰期也落場幫手,支持阿仔。(網上圖片)

Tesla馬斯克(右)出名拚搏,做事親力親為,其母Maye Musk(左)在交車高峰期也落場幫手,支持阿仔。(網上圖片)

電動車龍頭Tesla近日股價強勢,惟始終要看銷量成績表,該公司剛宣布在2019年交付367500輛車,勉強達到目標(36萬至40萬輛)下限;而在2019年最後一日,連老闆馬斯克(Elon Musk)的71歲阿媽都要出來幫手交車,真正「帶埋阿媽返工」。除了阿媽之外,如同此前每次交付高峰期,當日也有大量Tesla車主自願做義工,節省人力成本之餘,亦反映Tesla品牌有幾大魅力,很多「鐵粉」以身為車主而自豪,覺得「有份改變世界」,可說比Apple更犀利。

馬斯克算死草「必要之惡」

好像在2018年Model 3「產能地獄」時,馬斯克身先士卒,長期駐紮工廠前線拆解技術難題,並下令所有員工加班推進產能;可是當熬過「地獄」,產能漸上軌道後,Tesla極速過橋抽板,半年內兩度裁員7%和9%,首當其衝正是當日最賣命之前線技工,皆因生產線一旦暢順,便毋須那麼多人手操作。馬斯克在公開信中直言,為了Tesla能賺取盈利,實現長遠宏願,裁員是不可避免手段。

所以說馬斯克是「科技狂人」絕對沒錯,但正因他太狂,終極目標為推動全球轉用太陽能,並讓人類移民火星。從以往創辦Zip2、X.com、PayPal賺取資本,到現在的Tesla、SolarCity、SpaceX,都只是他實現目標之步步階梯。宏願這麼偉大,在過程中心狠手辣就屬「必要之惡」。

亦因馬斯克如此刻薄慳家,Tesla很多環節經常「掹掹緊」極限運作,三個人當四個用。例如每季季尾例牌上演「全民交車」,客服部員工連續加班自不待言,就連工程師、會計後勤、中高級管理層、副總裁甚至馬斯克本人,均要承擔quota,負責駕駛新車交付予客戶。

從傳統商管學角度看,若要一位年薪30萬美元的高級工程師,耗費時間去駕車交付,很明顯是誤用人力資源。不過don’t argue with success,Tesla這種「全民皆兵」模式至今似乎行得通;反正馬斯克對工程師的研發KPI不會降低,逼迫他們負責交車只是進一步壓榨人力而已。

何況馬斯克不但自己身先士卒,他的71歲阿媽Maye Musk亦落場幫手駕車交付,還會好像林鄭慰勞警察,在交付中心向員工及義工派發餐盒和飲料。眼見老闆「帶埋娘親返工」,Tesla員工很難再抱怨什麼。

特斯拉剛宣布在2019年交付367500輛車;圖為該公司的上海超級工廠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特斯拉剛宣布在2019年交付367500輛車;圖為該公司的上海超級工廠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Tesla車主自願當義工

然而,上文講及Tesla如何慳錢、用盡人力,基本上僅屬次要因素,從來沒有一家科技公司是靠「慳」而成功的,最重要始終是創新和開源。不過,觀乎2019年最後一日交付高峰期情況,充分反映Tesla這個品牌有幾恐怖,事關當日除了馬斯克阿媽,一如以往有大量車主自願擔任交車義工。據美國媒體報道,「Caroline是一位急症室護士,也是一名Tesla車主,這一天她不用照顧病人,來到Tesla交付中心做義工。她說直到夜晚8時,提車客戶仍排長龍,而Maye Musk全日都忙着招呼大家。」

試問普天下有什麼品牌,會讓客戶付錢購物之後,還自願無償做幫工,真正「出錢又出力」?就連風靡全球的Apple也做不到,恐怕沒人在購買iPhone之後自願去Apple Store做半日無薪店員。但這種情況在Tesla一直都存在,而且「車主義工」向來為數不少,皆因他們覺得自己不只擁有一輛車,更是有份參與馬斯克改變世界之宏大願景,「感覺非常良好」。

品牌吸引力最值錢

相對於「帶埋阿媽返工」及義工交付節省區區人力成本,這種能讓客戶狂熱投入感情之品牌吸引力,尤其是對年輕世代之號召力,才是Tesla故事最驚人之處。舉例說,不少年輕人以往的夢想是擁有一輛Benz、BMW或Porsche名車,但現在可能是投入Tesla陣營,剎那間幻想自己有份駕駛SpaceX火箭,身為凡人間接參與「鋼鐵俠」大計,才顯得更「潮」,更符合新世代價值觀。

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相比起主打優雅風格、尊貴歷史之其他品牌,Tesla的品牌價值幾乎完全建基於科技創新,某程度上較難長久維持。萬一該公司的電力能源、加速引擎、自動駕駛等技術不再大幅領先於時代,逐漸被傳統或新興車廠追上,其品牌故事不容易再講下去。或許,馬斯克屆時可能已經轉投新目標,身在火星忙於探索銀河系。

可是,遠征火星需要天文數字資金,馬斯克必須在Tesla成功賺大錢(至少不能失敗收場)之後,才有足夠資源追求其終極目標。明白到這一點,再加上馬斯克的往績,身兼「科技狂人」和「算死草」,「帶埋阿媽返工」,以及「顧客變義工」之品牌吸引力,正是投資者可以看好Tesla的最大理據。

客戶狂熱投入感情之品牌吸引力,尤其是對年輕世代之號召力,才是Tesla故事最驚人之處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客戶狂熱投入感情之品牌吸引力,尤其是對年輕世代之號召力,才是Tesla故事最驚人之處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(編者按:高天佑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歡迎訂購:實體書、電子書

更多高天佑文章:

支持 StartupBeat

如欲投稿、報料,發佈新聞稿或採訪通知,按這裡聯絡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