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技讓你更自由嗎? (杜志挺)

By on August 29, 2019

本文作者杜志挺為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教授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商管啟示」

9月開始,iTunes即將停用。回想蘋果公司在2000年購入iTune,然後一年後推出市場,這時的iTunes吸引人的,是能把CD內的音樂轉成MP3格式儲存,然後用資料庫管理這些音樂檔。這個改變,瞬間讓喜愛的音樂可以跟着自己走,而且是幾百首、幾千首。於是蘋果的iPod開始大賣,而Sony的Walkman就變成一個龐大的怪物。這時iTunes雖然沒有為蘋果賺錢,但是塑造了消費者的行為。蘋果開始賺錢是因為2003年iTunes推出iTunes Store,使用者可以透過iTunes Store購買音樂、電影或影集,透過網路下單、付費、下載進行,基本上已經是完整的電子商務行為。

曾成功塑造消費者行為的iTunes,將於今年9月停用。(蘋果公司圖片)

曾成功塑造消費者行為的iTunes,將於今年9月停用。(蘋果公司圖片)

消費者行為已形成,之後透過iTunes成功促成iPhone、iPad、Apple Watch為銷售,這是大家所熟悉的故事,其實背後還有一個電訊基礎建設翻轉的事件。電子商務泡沫在2000年爆破,當時許多廠商大力投入3G產業,泡沫破裂除了資產大幅萎縮,更困難的是消費者退縮了,於是所有3G相關產業都進入寒冬。這個寒冬維持了7年,直到iPhone掀起市場搶購潮,消費者願意出錢買智慧型手機。智慧型手機可以看郵件、聽音樂、玩電子遊戲、看YouTube等,這些應用相對就是大量數據的流動。曾經有一段時間,無限量上網變成每個有智慧型手機的必然要求。於是用手機看新聞、電影、分享視頻以及朋友交流等,進入了每個人的生活。悄悄地,3G的速度已經不能滿足消費者,於是4G隨即上場。

4G是什麼意思,簡單的說,就是頻寬變大,上、下載速度可以加快10倍,甚至100倍。於是不用事先下載,直接線上聽音樂、看電影都可以。結果帶來兩大衝擊,一個是串流(steaming),一個是雲端(cloud)。

串流讓消費者在任何時間都可以享用服務,雲端則讓消費者在各個地點都可使用。影響有多大?看看Netflix帶來的視聽習慣改變,微軟市值超過萬億美元,變成世界最大的公司,就可以知道。

消費者自由度漸被蠶食

18年過去了,iTunes停用象徵意義是什麼?它代表4G已成主流,下載過時,串流當道。蘋果沒有欺負人,原來購買的音樂、電影、Podcast都可以在Apple Music、Apple TV和Apple Podcasts上繼續使用。消費者可以隨時隨地享用服務,但消費者自由了嗎?可能剛好相反,消費者愈來愈沒有選擇權。

消費者可以隨時隨地享用串流服務,但自由度卻越來越低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消費者可以隨時隨地享用串流服務,但自由度卻越來越低。(Freepik網上圖片)

想想看,以前你買了個存在DVD的電影,你擁有這個DVD的所有權。如果你不想再看這部電影,你可以把DVD送給朋友。但今天你透過Netflix買的電影能在iTunes上看嗎?

在Spotify上買的音樂可以在其他地方聽嗎?今天在平台購買音樂、電影,合約是跟平台綁住的。當平台愈強大,平台對消費者的控制力愈強,這個控制不單是在價格上,也在消費行為上。

4G的下一代是5G,這代表頻寬又有10倍到100倍增長。上、下載服務的速度大幅提升。新型的服務例如Robotics、AI和IoT等將不斷推出,但多半是現有的服務延伸。獨角獸往往是由現有平台分離出來,很難獨自長成。這一次,因為消費者行為已經塑造,平台不再需要如推廣3G應用時,用燒大錢來吸引顧客,也就是免費服務將愈來愈少,同時軟、硬件綁綑的現象會愈來愈普及。平台對消費者的控制愈強,消費者的自由度將愈來愈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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