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譽三子以A.I.揀士多啤梨 英國劍橋如紳士交流 (吳雄)

By on July 18, 2019

本文作者吳雄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STEM尖子」。

(左至右)可譽三子的王承韜負責軟件、葉善權負責硬件、許立邦負責軟件和介紹。 (吳楚勤攝)

(左至右)可譽三子的王承韜負責軟件、葉善權負責硬件、許立邦負責軟件和介紹。 (吳楚勤攝)

香港人最愛日本士多啤梨,尤其福岡、熊本、佐賀等產地的最受追捧,大粒又夠甜。不過,嗇色園主辦可譽中學暨可譽小學的師生們,可能近期都不會買士多啤梨,事緣中五學生許立邦、葉善權、王承韜進行檢測士多啤梨質量的A.I.比賽時,全校師生狂吃以提供測試樣本。

3位同學本月因勝出比賽而獲邀到劍橋大學交流學習,來自東涌的中學生有機會坐在長長的餐桌上,像電影《哈利波特》那樣穿成紳士一般用餐。他們從士多啤梨感受到人生從酸到甜的滋味,這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。

可譽中學的同學參加了「WYNG Philomathia Machine Learning/AI Competition 2018-19」,透過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(A.I.),從士多啤梨的大小、成熟度、損壞度檢測它的質素。成員許立邦站在機械模型前說:「構思是像工廠那樣,把士多啤梨放在輸送帶,一格放一個,再檢測每一粒。」

利用機械臂夾、再檢測大小、成熟度,都是其他參賽學校會做的,他們如何脫穎而出?負責軟件設計的王承韜解釋:「我們要訓練一個A.I.出來,那就要給它很多數據。於是,我們把爛的、大的、小的、發霉的、甜的通通拍下來,一次過放在電腦裏。」那樣做需要大量樣本,於是他們發動全校師生做了326個樣本。

許立邦想一想說:「我們應該就是勝在A.I.這部分,因為我們跟其他隊不同,我們真的做人工智能,讓電腦深度學習區分士多啤梨,其他學校卻純粹做個感應器,從顏色去判斷。」

王承韜補充,評判拿一個車厘茄來測試,電腦就會檢測出不是士多啤梨。

全校協助提供資料

回想收集樣品時,3位同學可謂無所不用其極,許立邦甚至以舌頭扮士多啤梨去測試。他笑着說:「結果電腦顯示是爛了的士多啤梨,哈哈!」當時全校師生的WhatsApp群組都是士多啤梨相片,一起提供外貌和甜度等資料。王承韜慨嘆由於數據不夠多,否則檢測能更精確。

「其實能檢測到甜不甜,我們用糖度計來計,一邊數值是水,一邊是可樂,我們的士多啤梨數值在中間。可惜,由於硬件和時間的關係,加上data不足,否則可以更準確。」王承韜無奈地說。

許立邦補充:「拍攝相機的解像度也不足,不夠仔細。」

目前挑選士多啤梨仍主要靠人手,同學們若能進一步研究,也許能幫上大忙。(吳楚勤攝)

目前挑選士多啤梨主要靠人手,同學若能進一步研究,也許能幫上大忙。(吳楚勤攝)

經過長達4個月的收集樣本過程,同學們顯然已經是買士多啤梨的專家,王承韜邊展示相片邊說:「原來它甜不甜,要看表面種子凹進去的程度,而種子分布比較疏的話,代表會比較甜。你看這粒?甜度就跟可樂相當!」

負責設計硬件的葉善權比較寡言,但在比賽過程中也學到很多,他坦言:「現在的模型已經簡化了,原本的設計複雜很多,有幾堆結構以線相連。我們從學校坐章景恆老師的車去中環,放上桌子竟全部散掉!於是,負責介紹的許立邦拖延時間,我馬上把零件駁回。」

賽前一晚驚險萬分

葉善權在設計初期,貪一時方便拿了舊的運輸帶,砌好一試竟然不動。「當時貪方便吧!結果駁好出現很多問題,幸好當時不是比賽,我後來要重新砌一部。」他回想還有點懊悔。他們都認為整個設計最引以自豪的是人工智能,不過賽前一晚卻出現驚險場面。

王承韜回憶說:「始終是硬件問題,因為A.I.太大、太勁、太準,在小電腦上不能運作,大家都感到很灰心,並告知章老師。」許立邦播起當晚兩三點拍的短片,他正沒精打采地講述其中緣由。王承韜接着說:「章老師知道後連夜做到4點多,把A.I.放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運行。」

「許立邦當晚就住在我家,翌日早晨聽到章老師的好消息時,我們激動得大叫起來!因為如果比賽時不能展示A.I.,那我們肯定贏不到。記得當時裁判問我們最自豪和最遺憾是什麼,我們的回答是最自豪是A.I.,最遺憾也是A.I.還可以做得更好。」王承韜激動地說。

同學們在比賽中向裁判介紹整個裝備的理念和運作細節。他們的A.I.設計最後贏得裁判的歡心,奪冠而回。(受訪者圖片)

同學們在比賽中向裁判介紹整個裝備的理念和運作細節。他們的A.I.設計最後贏得裁判的歡心,奪冠而回。(受訪者圖片)

一直在旁的章老師這時開口說:「我本來不打算幫的,但看到他們努力了那麼久,沒有理由最後關頭就這樣失敗!到那個時候只好共同進退啦!」

王承韜感激地說:「記得他說4點睡覺,早上還要回校載我們去參賽,他說:『我已累到一個點,根本不知什麼叫累。』」

3位同學接受訪問時談到有機會到劍橋大學交流學習,心情都有點緊張。王承韜說:「7月1日晚上就去啦!1000港元才兌100英鎊!」許立邦興奮地說:「要穿得很正式!」王承韜鬼馬地說:「還有晚宴,好似《哈利波特》電影裏的長桌子,刀叉都很多套,我看了照片都起雞皮。」

可譽中學有附屬的幼稚園和小學,全校都鼓勵學生自主學習,從幼稚園一直讀到中五的許立邦和王承韜,最能體現該校學生的特點。王承韜笑一笑說:「我自小就喜歡電子,一次拆遙控車看到晶片,感到很美麗!於是研究如何運作。」

許立邦提醒他說:「要不要講剪刀的事?」王承韜面帶難色:「啊?不能出街吧……」葉善權踢爆他用剪刀插插蘇,結果搞到全層樓停電。王承韜尷尬地在一旁陪笑,記者發現他右手打了石膏:「這不會又是實驗受的傷吧?」老師和同學哈哈大笑,同學踢爆他以手跟桌子鬥硬。

可譽三子日前在劍橋大學獲頒發證書。(受訪者圖片)

可譽三子日前在劍橋大學獲頒發證書。(受訪者圖片)

稀奇古怪實驗精神

王承韜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說:「實驗精神嘛!我在課室以手跟桌子鬥硬,實在刻骨銘心!那起碼證明我經得起風浪,受得起後果啊!」他說罷拆開紗布,展示右手無名指和中指:「你單看這兩根手指長度很接近,再看看左手就知其實長度相差甚遠,我的手因這次實驗短了5mm。」

他幽默地說:「我覺得這是上天對我的考驗,無論如何,我將來做人都不會遺失中指(宗旨),哈哈!」記者讚他的金句百出,於是又問許立邦有何感受,王承韜報復式踢爆:「他的金句是Together we save the world。」原來那是另一個機械人比賽發生的事。

許立邦心滿意足地說:「我們在另一個機械人比賽,壓倒很多傳統九龍名校獲獎,其中一個部分是臨時考驗團隊精神,於是我們的口號是:Together we save the world。」他們曾與男拔萃並列季軍,王承韜有感而發說:「某程度上,真的很有成功感!」

其他地區的學校很難跟九龍傳統學校比併,王承韜繼續說:「說真的,以我如此卑微的出身,哈哈!真的,我們Made in Ho Yu,可以跟外面名校並肩,真的很自豪!」他喊出「可譽製造」時帶點神氣和志氣。

嗇色園主辦可譽中學暨可譽小學,從小學已經播下科學的種子,可譽三子自然變成風頭人物。(受訪者圖片)

嗇色園主辦可譽中學暨可譽小學,從小學已經播下科學的種子,可譽三子自然變成風頭人物。(受訪者圖片)

許立邦和王承韜打算繼續讀理科,王承韜希望做電子工程師。一旁的葉善權徐徐說:「我希望將來當教師,因為我很享受教人的過程。」顯然,章老師對他們的循循善誘,以及幫助他們奪得這次比賽的冠軍,是其中一個關鍵。

從去年10月報名,花了4個月做樣本和設計,3位同學學到課本以外的知識,也增加了對A.I.興趣。「很多東西書本裏根本沒有教,全部都是靠他們自己找資料。我覺得學校最重要就是教這種自學的能力,我的角色就像書僮,陪他們走,有需要時予以協助。」章景恆老師說。

可譽三子剛從英國劍橋大學的短期學習回來,他們人生的理想和目標,也許會再一次有所改變。他們在逸東邨的家裏埋首研究,終於贏得比賽的冠軍,從而獲得出外學習的機會,對他們而言肯定是最難忘的中學生活之一。

撰文 : 吳雄

[email protected]

延伸閱讀:

一條龍探索世界

更多STEM尖子文章:

支持 StartupBeat

如欲投稿、報料,發佈新聞稿或採訪通知,按這裡聯絡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