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億走數奇案 (高天佑)

By on January 22, 2019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成立僅3年半的內地電商網站拼多多聲勢凌厲,現排名全國第三,甚有超京東、趕阿里之勢;然而,或因拚得太盡,該公司本周日凌晨搞推廣時出現重大漏洞,被大批網民刷走巨量現金券,據聞總值達200億元(人民幣.下同)。但拼多多並未像國泰航空(00293)般扮演「找數真漢子」,意圖一筆勾銷,宣布所有現金券無效,只願向每名用戶賠償5元,結果引起嘩然,還可能面臨集體訴訟。事件反映在科網年代,企業搞推廣務必先做好技術管控,否則隨時爆大鑊,收不了科。

拼多多漏洞 百元券任刷

就像本月初,拼多多跟江蘇衛視節目《非誠勿擾》合作,製作了一批面額100元的無門檻現金券供現場觀眾使用。然而,自本周日凌晨零時開始,有網民發現可在網上找到該批現金券的二維碼(QR Code),然後到拼多多平台上兌換,而且並無限量,換言之,一個用戶可以不停地兌換,猶如天降橫財。

該漏洞被發現後,引起全國網絡震動,大批網民有樣學樣,爭取兌換現金券,更打電話喚醒熟睡中的親友「起床拿錢」。最令人驚詫的是,此漏洞由零時開始曝光,但拼多多直到早上10時多才將之修復堵塞,歷時超過10個鐘頭,期間很多網民已刷取了巨量現金券,不少人也在網上展現自己賬戶獲得幾十萬元的截圖認叻。

有消息指拼多多被刷走的現金券總值達200億元。這是什麼概念?相當於有1000萬名網民(佔全國網民1.3%,或拼多多用戶總數2.5%)參與刷券,平均每人刷走20張,看起來並非不可能。

拼多多因網絡漏洞被大批網民刷走巨量現金券,公司其後宣布所有現金券無效,引起嘩然。(資料圖片)

拼多多因網絡漏洞被大批網民刷走巨量現金券,公司其後宣布所有現金券無效,引起嘩然。(資料圖片)

僅賠5元 網民或在美提控

不過,獲得橫財的網民們開心未夠一日,拼多多宣布該批現金券被「違規盜取」,所以全部無效,只會向每名用戶賠償5元無門檻現金券。同時,該公司已就此報警,又否認被刷走總值200億元的現金券,惟拒絕透露實際數額,僅稱今次事件造成約1000萬元損失(按每人賠償5元計算)。

當然,在拼多多的推廣活動中,附帶訂定密密麻麻「免責條款」,例如聲明「公司擁有最終決定權」之類,因此該公司擺明「走數」,在法律上未必沒有理據,但此舉難免嚴重挫損品牌聲譽。據業界估計,拼多多今次被刷走的現金券即使沒有200億元,也肯定數額不菲,否則該公司不會貿然「走數」。

另一個類似例子是國泰,該航企網站本月兩度出現漏洞,一批頭等艙機票被網民用半折至一折超低價買走。幸好兩次漏洞都很快被發現修復,涉及機票數量不多。該公司隨後高調宣布「找數」,確定所有已售機票有效,又謂「歡迎幸運旅客乘搭國泰頭等艙,體驗國泰優越服務」。此舉獲網民大讚「找數真漢子」,被視為一次「關公化危為機」的正面宣傳案例。由此角度看,拼多多選擇要錢不要臉,甘負罵名,相信是關乎代價太高。

漏洞由零時開始曝光,但拼多多直到早上10時多才將之修復堵塞,歷時超過10個鐘頭。(網上圖片)

漏洞由零時開始曝光,但拼多多直到早上10時多才將之修復堵塞,歷時超過10個鐘頭。(網上圖片)

實際上,這事件尚未了結,不少網民憤憤不平,揚言循法律渠道捍衞權益。單計中國內地市場,升斗小民消費者難望在法庭上撼贏大財團,但拼多多已於去年7月在美國Nasdaq掛牌,公司近4億用戶當中也有部分來自海外,有網民表示會考慮在美國提出集體訴訟,將令拼多多十分頭痕。

忽略技術管控招損失

無論如何,此失誤事件反映在科網年代,一方面在網上搞推廣比起傳統方式省時高效,但若不慎出現漏洞,亦可能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。特別是一些新晉玩家,或許過於勇猛開疆闢土,卻疏忽了做好技術管控和風險防範,隨時「後欄失火」造成實質損失或聲譽損失,值得引以為鑑。

(編者按:高天佑最新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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