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型僱用終焉?(香睿剛)

By on September 15, 2018

本文作為香睿剛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笑看東瀛

日本經團連會長中西宏明在本月初記者會指,日式聘請人才和僱用習慣已經過時,在社會引起軒然大波。(網上圖片)

日本經團連會長中西宏明在本月初記者會指,日式聘請人才和僱用習慣已經過時,在社會引起軒然大波。(網上圖片)

日本大企業組織「日本經濟團體連合會」(簡稱「經團連」)新會長中西宏明(日立集團前社長及現任會長)在9月初的例行記者會上,忽然發表對日本企業招聘習慣的意見,指在新時代裏日式的「一括採用」(即只在每年4月1日讓新人加入的慣例)和「終身僱用」思考模式已經過時,提議日本社會開始就企業該否放寬招聘條件討論,在日本引起軒然大波。

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中西發言翌日立即表示,政府與商界從未就此討論,但財相麻生太郎則唱反調,指既然業界有意見,政府、大學和企業都應該積極展開議論云云。一時之間,日本各行各業都急忙表態,中小企代表指「經團連」意見將進一步對他們造成壓力;大學方面則說商界年年改變招聘習慣令他們疲於奔命。

提出疑問

中西宏明提出對「日本型僱用」的疑問,其實早已在日本社會討論多時,但如他一般的重量級人物表態則屬首次。在日本經濟起飛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「日本型僱用」曾一度被認為是日本企業實力急升的秘訣:大學生三年班起就開始一連串求職活動,被確立招聘後(日語稱為「內定」)才專心畢業;日本企業在學生畢業後的春天就集體展開培訓,之後一律論資排輩加人工,以「終身僱用」作為員工効忠的號召。

缺乏資源的中小企要與競爭,非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可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缺乏資源的中小企要與競爭,非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可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在經濟環境好的時候,「日本型僱用」自然一帆風順,但當日本經濟步入衰退期和遇上競爭,整套制度的問題就逐一浮現。日本企業招聘新人的工資十年如一日,每遇到出手闊綽的外資就要靠邊站;在「一括採用」的大前提之下,凡是錯過了三年班求職黃金期的日本和海外大學生,都一律被日本大企業拒於門外,令日本企業對年輕人的魅力日漸減少。在全球化競爭下,「終身僱用」制令日本企業蓄積大量人工高企的老臣子,每年造成龐大支出負擔。如斯種種,都是「Japan Inc.」近年競爭力下降的主要原因也。

沉重負擔

堂堂「經團連」會長投下一枚炸彈,日本政府自然不可以坐視不理,但在凡是講求團體共識的日本社會,要作出結構性改革卻是一大難事(安倍晉三之前也曾誇下海口說要為日本經濟作結構性改革,近年已絕口不提)。日本僱用條件一旦自由化,日本大學首先要如香港和歐美般年年舉辦「Job Fair」,對員工來說是沉重負擔(現在的日式招聘活動全由商界安排);缺乏資源的中小企要與日立般的大哥大競爭,非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可,最後只怕會靠邊站。沒有了「終身僱用」的保障,日本政府在短期內必定要面對大批失業大軍,相關部門又會否願意接這燙手山芋?安倍晉三銳意連任至2021年,除了修憲大業,又多一件不得不着手處理的大事。

當日本經濟步入衰退期和遇上競爭,「日本型僱用」整套制度的問題就逐一浮現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當日本經濟步入衰退期和遇上競爭,「日本型僱用」整套制度的問題就逐一浮現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(編者按:香睿剛著作《笑看東瀛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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