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都有病 (高天佑)

By on August 21, 2018

本文作者高天佑,為《信報》撰寫專欄「新聞點評」,此為節錄版本,原文請按此

759阿信屋創辦人、CEC國際(00759)主席林偉駿因病壯年猝然逝去,但該公司股價反因憧憬賣盤而飆升九成;另一邊廂,Tesla老闆馬斯克(Elon Musk)在訪問中自爆要服食安眠藥及抗抑鬱藥物,拖累股價單日瀉9%。這兩個例子都顯示,上市公司舵手的健康隨時會影響股價,那麼投資者是否應把這因素納入考慮範圍?

首先,上市公司一把手因病離世或被迫退下工作的情況,實屬小概率事件;港股有超過2000家上市公司,這類情況每年平均只得一兩宗。再者,touch wood講句,除了患病還有其他意外事件,如車禍和空難,或者像海航原董事長王健在遊覽時墮下身亡。投資者若對這些小概率風險也憂心忡忡,反而可能自己「鬱到病」,要像馬斯克每晚食安眠藥。

當然,有些情況是上市公司創辦人年事已高,或已證實患上危疾,同時未有令人放心的交棒安排,那麼投資者就需要認真看待箇中風險。事實上,不論何時都應該做好適度風險分散,避免過度瞓身一兩隻股票,否則一次「小概率」黑天鵝便令你一鋪玩完。除了這兩點之外,則不必對上市公司舵手的健康過分憂心。

若有一日馬斯克「跟自己和解」,內心再無不安與焦慮,恢復為「正常過正常」,屆時Tesla就不再是今日的Tesla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若有一日馬斯克「跟自己和解」,內心再無不安與焦慮,恢復為「正常過正常」,屆時Tesla就不再是今日的Tesla。(法新社資料圖片)

現今社會節奏急、壓力大,幾乎「人人都有病」;但正如港產片《回魂夜》金句:「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,死還死,係兩回事」,很多人都是帶着身體或心理上一些病痛每日如常生活,甚而推動社會進步,正所謂「有病還有病,冧檔還冧檔,係兩回事」。筆者小時候讀朱光潛《給青年的十二封信》,對其中一段印象深刻,大意為:「世界上很多大事、難事,都是由身體上帶着病痛或不舒服的人來勉強做成的。」這句話在今日可能比起該書出版的三十年代更為廣泛適用,乃現代社會之無奈現實。

更進一步看,愈能做大事的人,通常性格愈奇特或偏執,不能按照一般人標準來看待。遠的如英國著名首相邱吉爾,畢生嚴重酗酒和患有鬱躁症,卻全靠他帶領英國捱過二戰。近的如Amazon創辦人Jeff Bezos和蘋果創辦人Steve Jobs,堪稱當代最成功企業家,但在很多下屬眼中是「變態老闆」,會用最侮辱語句罵人。

講到所謂健康生活習慣,一個最經典例子是股神畢非德,與本港食家蔡瀾一樣「從不做運動」,同時每日都食漢堡包、雪糕、See’s糖果及飲幾罐可樂,有資格競逐「生活最不健康企業家」寶座,然而無礙他老當益壯到今日88歲,腦筋依然清醒至極。至於私人感情生活亂七八糟的大老闆,更加多不勝數。因此,投資者若把企業家「性格正常、生活健康」列為揀股標準,就一定會錯失Amazon、蘋果和巴郡等公司,甚至乎市面上大部分股票都「揀唔落手」。

形象太健康須小心

另一例子是Elon Musk,其實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性格存在嚴重問題;可是在投資場上,人們買Tesla,正是押注於「病態」馬斯克,同時接受了他可能會失控的風險。反過來看,若有一日馬斯克「跟自己和解」,內心再無不安與焦慮,恢復為「正常過正常」,屆時Tesla就不再是今日的Tesla。

相對來說,在人人都有病年代,更值得警惕的反而是形象太過健康、清純、正能量之企業舵手,例如長跑好手、煮食暖男、慈善達人等等。皆因「事出反常必有妖」,或許愈是自身有問題的公司(或曰「賊股」),才愈需要這些「正能量牌匾」去粉飾門面。古語云「人無疵不可與交(做朋友)」,一個看似完美無瑕的人最有古怪,從投資角度看同樣適用。

畢非德每日都食漢堡包、雪糕、See's糖果及飲幾罐可樂,依然頭腦清醒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畢非德每日都食漢堡包、雪糕及飲幾罐可樂,依然頭腦清醒。(路透資料圖片)

(編者按:高天佑最新著作《中產必須死》現已發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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